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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:2019-01-28 来源:东星资源网 本文已影响 手机版

  我是职业电视人,主要做访谈节目,也主持各种研讨会,今天角色转换了,忽然发现“话语权”还是很重要,想发表一下意见觉得很困难。但时间紧迫,我有一些体会,请主持人陈剑晖教授、曾绍义教授允许我打一个短穿插。
   我是带着照相机到会的,只打算拍照,没准备发言。开会以来,我认真聆听了许多作家学者的意见和观点,感触不少。今天下午又听一些朋友反复说到“散文边缘化”问题,就不仅是感触,进而有些感慨了。我觉得,关于“散文边缘化”这个问题应该理清一下,任何写散文的人都应该理清一下。
   我觉得,散文这种宽泛大气、贴近生命本体的文体,不能肤浅地用“主流”或“边缘”这样的简单标准去衡量。散文浸透包围着我们,就像阳光、空气和水,就像吃饭和睡眠,看似不重要,其实又无时无刻不存在于日常生活当中。散文的“主流”,恰是以貌似“边缘”的状态出现。打一个比喻,散文就像大蒜,是一种普通且重要的食品,营养价值很高但又不昂贵,但最近大蒜忽然火了起来,成了“主流”,价格飙升,反而不正常,影响到了百姓的餐桌。
   散文虽从来不会怎样火,但它从来没有被“边缘化”,也永远不会被“边缘化”,就像阳光、空气和水永远不会被忽视一样。很多重要的、能活命的东西,其价格都是低廉的、普及的、不奢侈的,状态也不是过热的。凡是容易“过热”的东西,跟着就会有“变冷”、“降温”、“退烧”的时候。散文不热也不冷,它就像一条大河,平静低调地流淌,如果它突然火爆起来,那一定是发了洪水。容易发洪水的河流,一般也容易出现季节性断流。
   我们不希望“发洪水”的状态在散文领域出现。如果它不热,自然就不会冷。生活存在着,散文就存在着。所以我对来自甘肃天水的“在场主义”散文作家杨永康所忧患的“散文边缘化”不敢苟同。他这是杞人忧天,没有真正理解散文,或者说是低估了散文。
   散文就是生活,就是一种鲜活朴实的生活方式。如果你投入并热爱着生活,散文就一定陪伴着你。
   散文类似于书店里长销的《新华字典》、《鲁迅全集》或《圣经》,可以销售几百年甚至上千年。很多喧嚣尘上的畅销书,不择手段地炒作,畅销了几个月或一两年之后,很快就消失在我们的视野里。而且,热衷于买畅销书的人,绝大部分都是不会读书的人。所以说,如果我们不想很快地被历史遗忘,就不要追求“过热”。
   我到了眉山之后,才知道了“在场主义”。昨天晚上,我在宾馆房间里,仔细而好奇地把这个理论的相关书报资料大致翻了一遍,结果有些失望,觉得“在场主义”没有什么创新的东西,或者说,“在场主义”是一个伪命题。
   我想起一件我在呼和浩特亲身经历的事情来。有一次,我与几个朋友到呼和浩特一家农家饭店去吃饭,这家饭店的“铁锅炖鱼”很有名气。进去之后,发现饭店墙上挂着很大的牌子,有图片,有文字,文字大意是说“铁锅炖鱼”是这家饭店老板的祖传绝活儿,传了几代,其美味世所稀见。我与朋友们拜读之后,差一点儿笑喷。稍有一些北方游牧民族历史知识的人都知道,像“铁锅炖鱼”这样高度普及的草根烹饪手法,至少已经流传了上千年了。从铁锅出现时候起,人们就已经学会炖鱼了。何止是炖鱼,估计什么肉类都炖过。而我们这家饭店的老板,竟敢说是他们家族首创了“铁锅炖鱼”,是一个重大发明。我觉得,“在场主义”的始作俑者、倡导者、者,与这家卖“铁锅炖鱼”的饭店老板颇为相似。现在大家动辄提“原创”,“原创”多难啊。中国文化太了不起了,古人太有悟性了,在智慧上我们很难超越古人。
   我认为,可以强调“在场”这么一种方式,但不要非得搞成什么石破天惊的“主义”,不要这么搞。我昨天拜读了“在场主义”理论,比如它强调在场、去蔽、敞亮、本真,比如它强调精神性、介入性、当下性、自由性、发现性,我同时也翻读了一些贴着“在场主义”标签的散文作品,发现跟别的散文并无明显不同。或者说,如果拿“在场主义”理论去套,我们以前的好散文,大都是“在场主义”散文。那些优秀的散文家,从古到今,不都是“在场”的吗?你独家发明的“铁锅炖鱼”,他们在一千多年前就吃过了。
   也许,以周伦佑先生为代表的“在场主义”理论家,本意是想格外强调作家要“突破自我”、“切近现实”、“呈现本真”。刚才在会场上,周伦佑先生与四川大学的散文评论家曾绍义教授还进行了一段“短兵相接”、互不买账的骂战,这大概也是“在场主义”理论的一种具体践行。但作家与革命家不一样,写作与闹革命不一样。闹革命一般是硬性的疾风暴雨,而写作一般是温婉的“随风潜入夜”。闹革命十几年几十年总会过去,优美动人的文学作品千万年都过不去。闹革命可以用一种主义去指挥,写作不能靠一种主义去指挥。作家必须用他自己的方式,巧妙地影响世道人心。如果你的写作还处于需要某种理论指导的阶段,那就证明你还不会写作,证明你还很小儿科。
   过分强调“在场”或“不在场”没有必要,有“作秀”成分在里面。人生其实时刻都是“在场”状态,谁敢说自己“不在场”呢?你不在这个场就在那个场,你想不在场、想退场都不可能。包括人死后,你还得被抬进火葬场、埋进坟场。
   我的老朋友、四川师范大学教授龚明德兄长“富藏民国版子”的书房叫“六场绝缘斋”,这“六场”狭义上指官场、商场、情场、赛场、赌场和舞场,广义上泛指“与书无关的场所”。龚明德教授自己说,“六场”的“六”是六根清净、六亲不认,是泛指,不可坐实。天津学者罗文华曾评论说,“六场绝缘”是一个励志说法,实际上很难完全做到,至少“情场”就绝不了缘。
   刚才,四川师范大学唐小林教授在发言中强调“灵魂在场”,这个观点我很赞同。“灵魂在场”,这才是重要的。如果散文作家能去伪存真,追踪生活原形、再现生命本质,也就做到了“灵魂在场”。
   或者,我们试着从更微妙的角度进行一下研讨,比如“身在曹营心在汉”说的是“灵魂不在场”,比如“不识庐山真面目,只缘身在此山中”说的是“被在场所局限”,比如“台上十分钟,台下十年功”说的是“工夫在现场之外”……
   如此说来,我们何必耿耿于“在场”或“不在场”,这只是“第一视力”层面,而一个成熟智慧的作家往往需要拥有“第二视力”乃至“第三视力”。
   四川眉山有一个散文作家群,体现着眉山的人杰地灵。但是,这个散文作家群不必非要像农民起义似的立一个山头、组成一股势力,它最好是无意识的、松散的自由组合。写作,严格地说,是一个相当孤独的职业,更多时候是一个人在单写,他实际上不属于任何阵营。
   何况,文学这么广大辽远复杂,不应轻易以地理区域去划分。大家不要被眉山所局限,当代眉山为什么就不能出几个闻名世界的大作家呢?美国作家福克纳虽然生活在一个小地方,写作题材也相对狭窄,但他依然能写出旷世名著来,依然是大作家。所以,我祝愿眉山作家,以后要争取身在眉山、心系全国、放眼世界,不要被一方水土所困囿,也不要被一个主义所困囿。
   记得似乎是胡适先生说过,少谈一些主义,多研究一些问题。我并不反对“在场主义”这个探讨性理论的出现,这也是一种积极的反思,但我希望大家不要太执着或计较这个东西,它能对我们产生一些必要的提醒,就已经很好,作家要在“在场主义”之外。散文毕竟不能用某个理论去完全界定,当你用一个理论来界定散文的时候,“新的蒙蔽”就已经开始,你还得接着“去蔽”。这就像我说“我从不撒谎”,而这句话本身就是谎言,是一样的道理。
   最后我要说的是,生活既复杂又简单。如果能做到生活?读书?新知三联书店店名所明示的那样,好好地去“爱生活”、“好读书”、“求新知”,那你自然而然就能把散文写好。散文是一种精神载体,是一种生活方式,你首先要成为“散文的人”,不是“散文的人”,想写好散文就相当困难,没有根基。
   我曾在呼和浩特职业学院主持过著名知青作家老鬼的一个讲座,我现场问他有什么写作的方法或诀窍介绍给大家,他说,我没有技巧,像前辈作家巴金那样,最大的技巧就是“无技巧”,完全追求生活的真实,实实在在地写。后来我知道,老鬼的《血色黄昏》、《血与铁》等代表性长篇小说,都是根据几尺高的反省认罪材料底稿改写成的,具有荒原糙石般“赤裸裸的真实”。所以,老鬼的小说,从某种角度讲,可以当传记去读,是另类的“中国知青心灵史”。
   我们散文作家的写作核心,也是真实。所以,应该多借鉴老鬼的笨法子。老鬼把这种写法称为“新新闻主义”,我觉得这比“在场主义”深入得多,有内涵得多。
  〔责任编辑 阿 霞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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