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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:2019-02-16 来源:东星资源网 本文已影响 手机版

  里尔克认为,如果一味宣泄主观的个人内心世界,把诗看作情感的表现,就无法认识纷乱无序和谜一般的现实,无法诠释和说出任何真实、重要的事物。对此,他提出“诗并不像一般人所说的是情感(情感人们早就很够了)――诗是经验”这一主张,他强调,为了一首诗,诗人必须要观看许多城市、观看人和物,认识动物,感觉鸟怎样飞翔,知道小小的花朵在早晨开放时的姿态。在发掘经验本身的诗意这一点上,胡弦的诗学取向似乎与里尔克一样调到了同一地平线上。对事物进行细致入微的持久的画家般的观察与体认,由此积累感性经验。在追求充分经验的同时保持自我认知,将全部感官向生活所提供的一切开放,这是所有艺术家的本能和美德。经验是我们作为社会成员对于发生在我们周围的事物的理解与衡量。经验永无止境,永不完全,它是一种巨大的感知力,是用最好的丝线编织的巨大蜘蛛网,悬挂在意识之仓中。将空中的每一颗粒都粘连在网上。它会将生活最微弱的暗示都记录下来,会将空气的每一次脉动都转换出来。
  向物的学习与归依需要诗人腾空自我之仓,做长期耐心的观察,而智慧由此开端。于是,我们看到,在《山谷》组诗中,诗人在对蚂蚁生活的观察中得出有关人类生存状况的启示:“它那几乎细微到看不见的触须,分担了我们的一部分命运。此中区别是,即便已衰老,葬礼临近,一只蚂蚁,看上去仍那么兴奋,敏捷”。在整个自然中,万物都在为生命本身而欢欣,而唯有诗人独自悲伤。正如叶芝在《死亡》中所写到的,一个垂死的野兽,既无恐惧亦无希望,而临终的人却满怀希望。忧虑重重。原因何在?叶芝的回答是人类创造了“死”。海德格尔的回答是,人因为意识太强而将自身摆置在世界的对面,只有在某些短暂的瞬间,如爱情或宗教体验中,才能重新拥有向存在本身的“敞开”,也就是所谓的被遮蔽者“自行解蔽而作为无蔽者显现出来”。意识越是发达,与事物的距离越大,对立越是强烈。动植物的被动性在这里反成了积极的东西,它们的存在没有因为强烈的抗拒而自外于存在者整体,而是与其呈协调关系。柔顺地服从其本质的动物仅仅冒生存之险,人则是既要冒生存之险,又要冒“存在之险”。人对于动植物的超出恰好使人更加冒存在之险,人冒险前行时为了获得自己的安全,就会不可遏止地贯彻自己,于是,脱离了存在根基的人,“在自然不足以应付人的表象处,就改造自然,人在缺乏新事物之处,就制造新事物,人在事物搅乱他之处,就改造事物,人在事物偏离他的意图之处,就调整事物。人在要夸东西可供购买或利用之际,就把东西摆出来。在要把自己的本事摆出来并为自己的行业作宣传之际,人就摆出来”。
  就这样,人将自然“对象化”为置于自己面前的“表象”,甚至人本身也被用作上级意图的材料了,这种状况在现代人身上有着最为集中的体现。现代社会中技术统治人的现象,就是起源于人对动植物的超出所导致的主客二分。因此,从事物本身获取生存的智慧和勇气。将物的庄严与永恒与人类生活的脆弱与短暂相比照,就自然出现在诗歌之中,在《静》一诗中,诗人在面对山谷的“坚定”时,将自身所携带的复杂晦涩的诸般“问题”都一一放下,认识到那些“问题”之无用性。在《山林》中,当诗人回到自己的出发点――村庄,他觉悟到自己“之所以未成为弃儿,正因为曾被一点点,放进经历过的事物中”。无疑,作为容留人性与人类历史的容器的物本身。在现代社会已被越来越多的人工制品所代替,人也成了随时可以被替换的一个符号。而与这种对物的剥夺的反抗,在诗人那里,所要依凭的,除了观察,还有回忆。里尔克曾言:“我们必须能够回想:异乡的路途,不期的相遇,渐渐的离别;――回想那还不清楚的童年岁月;……想到海的一般,想到许多的海,想到旅途之夜,在这些夜里万籁齐鸣,群星飞舞,――可是这还不够。如果这一切都能得到。……我们有回忆,也还不够。如果回忆很多,我们必须能够忘记,我们要有很大的耐力等着它们再来。因为只是回忆还不算数。等到它们成为我们身内的血,我们的目光和姿态,无名的和我们自己再也不能区分,那才能以实现。在一个很稀有的时刻有一行诗的第一个字在它们的中心形成,脱颖而出。”这种基于观察之后的回忆,其实也就是诗意从经验本身提升为形式,为形式所吸收的过程。事物存在价值的内在性,并不依赖于我们人的主观和工具理性的经济学。所以,诗人告诉我们,“一棵树你已经看见它/你却未必真的看见了它,它不陪我们生/也不陪我们死,在它的内心,有另外的事物在飞奔”。
  那么,从经验中提炼出形式,或许是所有诗人都必须经历的和需要熟练掌控的,似乎在这点上,胡弦也并没有超出常人之上的特别之处。可是且慢,此间胡弦自有自己所应占据而又已经占据的链环,那就是,他不但写出了经验本身的意义,而且他的很多诗篇恰恰演示了这种从经验向形式归化的过程。重要的就是这个“过程”,那也是事物向词语进行转化的过程。他的诗的一个重要而有趣的方面便是展示了诗歌语言的生成性。如果说,现代主义者重视的是呈现经验,而后现代主义者注重的是经验进入意识的过程。那么,胡弦则站在了一个可以随时出发的临界点。比如他的《一根线》,我们抛开其中所隐含的部分与整体的关系,或者观照距离所带来的有序和无序的变化,正如美国诗人安蒙斯在其名诗《科尔森斯海湾》中所说的, “规则的可能性来自无规则的总和”,我们所能得到的,将是事物抽象化的一个进程,是分类账与总账之间的关系。与保罗?克利带有本体论色彩的线条散步一样,这根诗歌的线条所能引导我们抵达的地方,或许是一个迷宫,一团乱麻,因为没有任何最终可以把握的“全景”。这种扩大范围以将纷乱纳入秩序的智慧,无疑使胡弦能够在词与物的互相转化中发见一些幽微的光照,能够提示我们,在起风时,安静地倾听“一只蟋蟀给心情带来的影响”(《起风了》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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